则天女子文学社“相约香雪海”文学采风作品:梨花伤


适逢周末,一个春暖开花的日子,午后的太阳暖暖的,照射着大地,一群逐梦之人友情相聚,赴这一场梨花之约。

梨花园中游人入织,绚丽的花儿绽放枝头,漫步于梨花树下,心境是何等惬意!爱美的女人们站在满枝的梨花树或缀满粉色花蕾的苹果树下,脸上溢满了比梨花还美丽的笑容。而我漫步在这诗情画意之中, 思绪随着轻轻的微风,在温暖的阳光下放逐,就像儿时放逐的风筝,一会儿抬起头飞向蓝天,一会儿低头奔向大地。总是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世界,任其泛滥成灾,就江河里的流水,滚滚向前流去,永不复返……

在我的记忆里,梨花的开放总是就着昏暗的油灯,一种令人没来由的令人厌恶的色彩。从我记事起,就极少看到父亲的笑脸,他总是没来由的发火,我瘦弱的身体上也是常年带着被鞭打的血痕。我那一脸愁苦的可怜母亲常在我耳边唠叨,父亲原本不是这样的人,他浪漫而多情,是部队里有名的军医,医术高明,部队附近的村民们都特别尊重他,村子里更是早有几户人家争着想把女儿许配给他。可父亲偏就在退伍前的两个月时,认识了母亲,并在一番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走入了我们这个特殊的家庭。父亲一直认为,他婚后的生活应该是美满幸福的,可是等到他真正走入我们的大家庭时,生活却和他展开了拉锯战。爷爷奶奶一生辛苦,却只养育了七个女儿,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,爷爷奶奶的命运可想而知,爷爷的兄弟们总是欺负膝下无子的两位老人,即便是父亲入赘后,情况依然没有改变,村民们在父亲这里看病时总是万分有礼,把父亲捧得高高在上,转身之后,却连几角钱的药费都不出,还常常在背后嘲笑父亲身无三分力,如何能当得起这偌大一个家。母亲身后五个年幼的妹妹更是可怜巴巴,整日里指着这新进门的姐夫带给他们崭新的生活。可怜父亲,终日在村民们的夹枪带棒,琐碎的柴米油盐中,日益暴躁,整日里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,并开始怨恨母亲,认为是母亲毁掉了他原本多彩的人生。

随着我的出生,这个家更是没有了欢笑,在得知母亲生了一个女儿后,父亲甚至没看过我一眼就走出了母亲的房间,之后的一年多时间,我就在母亲的背上,伴着从未干过的母亲的后背完成了我的婴儿时代。两年后,弟弟出生了,父亲的脸上又有了一丝笑容,不过却从来不曾为我展颜。等弟弟稍大一些时,我就常常抱着他,坐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下,等待上坡的母亲回来做饭。弟弟顽皮,每到梨花开时,弟弟总喜欢爬到树上,伸手乱摇,待花瓣飘落,他便大叫:“姐姐,你看,好漂亮,姐姐变成仙子了。”每到此时,我总是特别惊恐,待到父亲回家,看到满地梨花,我免不了又是一顿鞭子,因为无论是弟弟顽皮或是我无心之举,都逃不掉我没守护好梨树或弟弟的过错。六岁时,父亲有了新的主意,只要梨树有太多花瓣飘落,父亲就会让我晚上就着昏暗的油灯,为梨树完成孕育生命之举,我怕极了梨花开放的时节,尽管在昏暗的油灯下有母亲陪伴的身影,可是却就着太多的泪水和来自于心底的对父亲的诸多怨恨。

微风吹动了我的思绪,大片梨花呈现在我的面前,面对如此美丽的梨花,怡人的春色,我的心情怎能如此郁闷,父亲已是垂暮的老人,伴随着我的成长,父亲对我早已没那么苛刻,更何况出门前父亲那满满的叮咛还萦绕耳旁……微风过去,一丝暖阳照在身上,顿觉在这梨花盛开的季节,相约香雪海,多么惬意,舒展。

今年的梨花 ,如期而至,梨花海里,依旧有挥之不去的你和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