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暖花开


  人说,年纪越大,回忆越美。

  午夜梦回,曾工作11年的那座川北小镇老在心头缱绻萦回,那些细细碎碎的情愫便随之盎然起来。

  犹记得,随着三月的暖风熏过,那条名叫潜溪的小河两岸,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便恣意地开放了。

  “青枝绿叶顶金葩,嘻笑颜开吻万家。”青翠欲滴的油菜叶,如一片绿色的海洋;黄灿灿的油菜花,就像海面阳光映射下的波浪;绿海、金浪,推涌起伏、绵延不息,只需远远遥望着,便不由得醉了。

  更关键的是,这个季节,远远不止是黄澄澄的油菜花呀。你看,农家小院,田间地头,甚至半山腰里,一树树粉的杏花、红的桃花、白的梨花,“你方唱罢我登台”,一场盛大的花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
  浓郁的花香中,成群的蜂儿,嗡嗡地吟着来了;结伴的蝶儿,翩翩地欣赏来了。于此,花儿的情窦开了、春心动了,兜不住满怀的激动,在春风里摇曳成这个季节里最美的风景。

  每每放学后,我最爱做的便是邀上三五好友,到与我工作的学校仅有一河之隔的杨家坝去看花啊。翠色轻烟里,花开脉脉,我们拢一袖花香,静静在田埂间穿行,在这一场繁花盛开的倾城春光里沉醉,久久不愿归去。

  花开鼎盛时,连空气中都飘满了花粉般质感的微尘,潜溪河畔的村落就整天沐浴在这馥郁的花香里。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像喝了蜜酒,脸上写满幸福,写满了欢笑。就连那颤微微的老奶奶,都走出了家门,眯着眼,情不自禁地裂开掉光了牙齿的嘴;更不用说那些顽皮的孩子,田间地头,到处是他们追逐嬉戏的小小身影,仿佛有着永不枯竭的精力。

  浩如烟海的荡漾春风里,花如潮,香似海。静静的潜溪河也睁开惺忪的眼眸,款款摆动腰肢,从群山拥抱的翠色里幽幽走出。春日温暖而慵懒的阳光下,她泛起点点银波,在夹岸馥郁的花香中,绕过一个又一个静谧祥和的小村舍,恋恋不舍地朝南去了。

  趁着小河还未走远,远行的燕子追它来了,唧的一声,在水面上斜斜划过,小小剪刀,剪绿一河珠玉;春耕的黄牛追它来了,哞哞声中,弯弯牛角,牵来了两岸清风。于此,水花儿忽闪,清波儿跳荡,和着牧童清脆的笛声、洗衣姑娘甜甜的欢笑、农人那沧桑古朴的劳动号子,自成一幅美丽的图景。

  花儿次第开放了,姹紫嫣红的春意更浓了,站在这样美丽而又鲜活的图景里,什么忧愁,什么烦劳,什么苦痛,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
  如今,又是一年春来到,花儿一样开着,人一样笑着,可时间却再也回不去了。恍惚中,在时间营造的令人眩晕的美丽梦境里,我所经历的人生仿佛是现实,又仿佛是南柯梦一场,虚幻着,也美丽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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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分类: 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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